又到黃土高原

- 2014年秋季考察

董觀璧

 

    最近幾年國內交通的便利,提高了很多省份的經濟發展,燃燈本著雪中送炭非錦上添花的原則,轉往大西北的甘肅省繼續推展我們的助學工作。由蘭州機場駛進市區大約是一小時的車程,沿途道路兩旁是連綿不絕重重疊疊的黄色山坡,直到進入市區,沿著黃河兩岸稍有些綠意,也許是市區修路及建築施工太多,整個都市少了綠意到處黃土飛揚,一眼望去全是黃濛濛的。

     燃燈在甘肅省資助三個縣,我們分成三組進行考察工作(張家川縣,會寧縣,岷縣)。清晨五奌我們即離開旅館,搭乘長途大巴前往張家川縣,曙光漸現,凊晨公路兩旁仍是黃土大山,真是名符其實的黃土高原啊,我在內心暗嘆!穿過羣山,公路兩旁漸漸出現了一些平坦的農地。是冬收過後,春耕尚未開始,一片片黃褐色空蕩蕩的農地,記憶中燃燈春季發放是屬於黃色油菜花季節,不論陝西省的寜強和略陽,或是四川省的南充,或是貴州省黔南和遵義,沿途稻田都可看到春耕前的油菜花,有些農作物已發芽,春天發放屬於黃色翠綠和綿綿細雨,交通不便的年代,雨天帶給義工在行程中諸多不便,鞋子陷在泥濘中拨不出來,摩的(摩托車)在軟滑的山坡上摔倒,我們義工從來不怨這種天氣,「春雨貴如油」 當地農民在細雨中迎接春天的來臨。而在這裡,八小時的車程,窗外持繼是大片片的黃土,收穫期比較短,農民收入不足,生活真是很困難呀!偶爾公路兩旁的村莊會出現金色和銀色閃爍圓頂的清真寺,這樣困難的環境中,宗教信仰的力量,支撐著生活和奮鬥罷!
 
     張家川有三所高中申請面談,申請書詳細說明家庭經濟狀態,郷辦公室出的貧困證明,都不如學生眼睛和面部神情表達的更真實,孩子也明白父母供他們上學經濟的壓力,生活費沒有著落,錢沒有打進銀行卡,餓著肚子也不敢催家裹,我看到孩子眼睛流露出來「阿姨!我餓 」的眼神,真的,早上拼命喝水,希望能減少飢餓的感覺,熬到中午才吃個饃饃充飢,這是張家川第一中學,從附近三小時山路進城唸書,外形瘦弱矮小而在班上第一名的學生!

    二中申請的學生全部在校外租房住,房租還比校內宿舍貴一點,這引起了我的注意,為什麼選擇較貴的外租房?窮人的孩子早當家,學生算了一筆帳給我聽;住校需要在食堂吃三餐,費用每天最少十元,在外租房自己開伙,家裹帶些糧食買點青菜,每個月可省一半的生活費,中午休息時間,學生紛紛從後門繞到校外附近的租房煮午餐。

    三中有個女同學,父母在山上務農,全家三姐妹同在張家川城三個不同的學校念書,為節省生活費,母親星期日做好整星期食用的饃饃,付不起搭坐長途巴士的費用,委託好,心的司機先生將乾糧帶到城裏的巴士站來。女同學最盼望星期日的下午,和不同校的另外二個姐姐,在長途大巴站會合,等待大巴司機捎來下星期的乾糧,在等待中和姐姐談學習和未來的期待,是更重要的是相互之間的親情安慰与精神鼓勵。

    會寧是逺近馳名的狀元縣,尤其會寧一中在歷年高考獲得很好的成績,家長們期待孩子考上重點大學,紛紛將孩子送到會寧求學,這樣競爭激烈的考驗,山區孩子歷經重重淘汰,來到會寧一中求學,肩負全家甚至全村的期望,那些偏僻的山區,教師水準求學環境和城市有著天差地逺,可是山區孩子憑著自己的努力脫穎而出,求學的道路依然艱難,高中龐大學費和生活費的負擔,好困難呀!

    會寧高中校長有著高度教育理想和愛心,想盡各種辦法尋找資源,幫助這些經濟困難的學生,校長和義工座談,強調他非常讚同燃燈基金會的宗旨,幫助孩子們的助學金以貧困向上的學生為對象,並非功課至上的獎學金,譲貧困學生在最初接受教育立足點不是很平衡的環境中,仍然能得到幫助。這份溫暖促使學生很快溶入學校激烈競爭,功課進步神速,校長本身是會寧高中畢業的校友,對學校的感情和期望深切,他明確保証一定會照顧到貧困同學的需要;會寧高中學生是有福的。
 
     燃燈結束陜西省的助學工作之後,很長時間沒有和班理主任見面了;班主任幫助貧困學生尋找資源,一直保持高度熱忱,她非常暸解燃燈願意去偏遠、困難、交通不便、最沒有外援的地區。經由班主任居中的介紹和説明後,我們來到陝西和甘肅交界的岷縣,長途大巴翻越一山又一山,四月初裡山腳仍有未溶化的積雪,哇!岷縣比張家川和會寜的耕種期更短了,可以想像務農的生活加倍困難。
 
     班理主任從陜西出發,和我們在岷縣會合,婦聯幫忙連絡學校,收集學生資料,由於婦聯從未接待過國外團體,非常忐忑不安,班主仼強調燃燈交通、住宿、餐費、全部自理,不會增加婦聯負擔,在岷縣婦聯半信半疑的等待中,我們搭乘的巴士抵達縣城招待所,開始準備和同學面談。

    岷縣四周層層大山圍繞,僅有縣城中心區域是平坦的,學生部份來自大山,生存條件艱難,兩年前發生大地震,經濟狀態更是雪上加霜,大部分學生住家建築損毀,沒有能力修復,整個冬天住在帳篷裏,零下溫度住宿在室外帳篷!! 岷縣山區缺水,沒有灌溉系統,完全靠天吃飯,當歸為主要經濟作物,學生含著眼淚述說,去年當歸豐收,賣不出價錢,糧食賣不出可以自己吃填飽肚子,可成堆的當歸賣不出去,又不能填飽肚子,全年辛苦化為泡影,真是殘酷!

    總結岷縣學生面談就一個「困」字,

    他們被困在層層大山中

    困在缺水少耕地的自然環境中

    困在得不到全國經濟起飛的受益

    困在付出的勞力得不到對等的收穫

    感謝班主仼和岷縣婦聯黃主席努力收集的學生資料,使我們知道國家有案的貧困縣的經濟仍遠遠追不上全國發展,在孩子艱難的求學過程,譲燃燈幫忙點起一盞燈,給他們一點溫暖!孩子們,加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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